济堂
鲁志南酷爱书法。他重持恒揣摩、苦临,更重理解、领悟、参透。他的书法线条耐读耐品,除讲究传统的圆润,浑厚之外,尤强调其中蕴含着人格的理想。他的着力处本不在草书,却在草书中首先超越了自己。草书要求丰富变化的运动节奏,这迫使鲁志南将习惯的感觉方式转过一个立面。对传统的深沉体验以及体验方式的适时变换,成为鲁志南深入草书的重要途径。我们知道,书法的内涵变了,形式也会改变。所以他的草书在结构上,跌宕开阖、中宫紧缩而向四面开张。然而当这一传统的模式在消化的鲁志南书法中,却完全有异于传统的那种已经被历代所公认的模式。他的书法看起来恪守传统,然而却因其自身的文化内涵又在不断的反叛传统。在鲁志南的书法中还有一种强烈的自我表现和毫无顾忌的创造意识。他甚至于不在乎自己作品的过于狂放激荡或来自于别人的赞颂与批评,忘情地将自己融化于笔墨和文字之中。
书者,本于天地之灵气,结于人心之妙想。中国书法源远流长,千百年来,书风林立,代不乏贤;洎与南北,不足以道其高远。
昔欧阳询编《艺文类聚》有云:“欲使家富随珠,人怀锦玉,以为前辈缀集,各抒其意”,此文之意也。
邓向阳
2007年9月28日,鲁志南书法展在广东画院开展,联想到20多年来书法领域发生的重大变化,大量的展览活动以及人数众多的参与者,书法可谓受到空前的重视。
从鲁志南书法展中的作品里面不难看出修养的书法和艺术的书法始终并存着传统的两条线路。作者在长时间的研究和创作过程中,将这两条线路相互渗透,使作品透露出“技巧”和“灵动”的信息。
鲁志南的展览作品可以划分为三个部分:传统风格的书法、随意的书写、书写的抒情与狂放。第一部分是鲁志南致力于书法创作的一个重要的方面,几十年来,对于传统书法的继承使他的书法在笔法的拓展、线结构中技巧的运用以及个性的张扬等方面有所成就。这一部分的作品追求的是整齐平衡的秩序,创作时的情绪是平静安适的,理性凭籍身体的姿势及腕指的运动使这一理性的美带有不稳定感,整个效果有法度的严峻和生命萌动的矛盾统一。第二部分在看似不经意的书写中,融汇了技巧、想象力、作者的精神生活,传统所凝聚的某些审美要素而组合的一种东西,或许他对笔法、空间的准确控制与其精神生活经过长期的反复磨合,使他的随意书写上升到了一种书法的境界。他的这一部分作品趋于感性,一方面着眼于创作时机体运动的舒快,另一方面着眼于笔墨在纸上造成的各种效果,而这些方面都在不经意中完成,技巧与想象达到了完美的统一。第三部分我们很难说鲁志南的书法属于理性的还是感性的,他的这一类作品字不整齐,或大或小,行与行之间的距离其规律也被打破 ,每行字的排列不是垂直而下,或倾斜、或避就,似乎非常任意,随手腕、随感性。但是这些“出轨”却又为作者所控制、所意识,有呼应且自然浑成。所谓“势如斜而反直”,理性和感性得以交融。在抒情里面,作者的情感和理智是平衡的。在抒情与狂放的交织中,情感显然占了上风。因为在创作这一部分作品时,作者处在强烈的情感震撼中,于是破坏了传统规律,运用了扭曲变换的与过分夸张的手法来表现,更进一步,作者的内心平衡逐渐丧失,几乎进入“疯狂”。这是艺术家因为反理性,反常态的心理使然。
鲁志南书法展的成功,不是别的什么因素,主要是作品的本身。
邓向阳于北京
2007年10月
作品应用说明:
第一部分:鲁志南书法作品集第59页,王铎《题青阳山庄》。
第二部分:鲁志南书法作品集第63页,杜甫《七绝》。
第三部分:鲁志南书法作品集第35页。毛泽东《七绝》。
梁照堂
“书者,散也。”(汉•蔡邕《笔论》)传统书法对书事之道早有定论。书家惟“先散怀抱,任情恣性”,方可书之,“若迫于事,虽中山兔豪,不能佳也”。鲁君志南视书事如同来去自如、俯仰自得之日常活动,于繁忙公务之余,仍能“涤烦襟,破孤闷,释躁心,迎静气”,故其笔下线条中规入矩,注重法度,淋漓洒脱之余却绝无轻率之意。正是其熟谙书道三昧,甘耐寂寞,不浮不躁,而能水到渠成于今时也。
盖书家,各殊天赋,异筋骨,心有疏密,手具巧拙,志分高低,书之好丑,立见方家。鲁君自知自律,自勤自勉,其一,重视扎根传统学养,苦学砺练,此练手也;其二,读碑观帖,眼摩心研,此冶眼也;其三,旁及国学诗词,拜访同道,切磋交流,此陶志也。“心、眼、手”三者兼修同治,使之能于繁喧躁动中一味沉着,不扭曲做作,平夷闲淡,一以贯之,中气十足。
鲁君之书法极重线条质量之冶炼,讲求用笔,很具骨力,中锋运用从容不迫,节奏变换徐疾有度。此与其之果未可分也。其尤爱草书,莫不因草书线条之流转变幻,述情达意耶?其书神源出汉魏,宗法张旭、怀素之跌宕洒脱,又能结合自身性情,于放逸中见清朗,奇掘间蕴缜密。其结体自然忘形,得神与物游之兴;行笔运毫疏狂朴鲁,有字搏风霜之气;纵观全篇,涉笔即趣,意兴飘然。笔法欹正相生,于变幻中有落笔生花之意态;结体万取一收,见恣肆雄奇之效,酣畅淋漓,墨韵生香也。
志南治学严谨,除对书艺实践之道执着钻研,对书法理论亦能仔细研读,常有心得。或许乃其多年来钟爱诗文之故,其书作尝记古人书画之论,以当自律。近年,更写得诸如《书法此根线》之论文心得,可见于艺者激情随性之中,又彰显学者之严谨理性面目,此乃其日后超越一般书家之驻足也。前人云:“实践出真知”,然莫有专注于理法,埋首于书论,积年思考,梳理成法之学养修为,再多实践,皆如“俯而扪虱,不暇见天。天地至大而不见者,方锐精于虮虱,乃不暇焉”(汉•赵壹《非草书》),难以得此笔到意到,耐人寻味之境地。或许,正为其于书法艺术语言上与别不同之特质也。
书法之道讲求格调,“书如其人”,书作如同明镜映照书家心灵胸襟。去除胸中浊气乃书道之要义。于世风浮躁追名逐利之今时,耕夫以书为息养,不求得失,全以兴趣写心,熔铸艺术、养生及人格陶冶于一炉,其前行之路,当日以愈宽,日以愈清。
丁亥中秋前日草就于望苍斋
(梁照堂,广州画院一级美术师、理论部主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